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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 目

坚韧的菅芒─札记我的妈妈

民国五十年的暮秋,天气凉而不寒,但对她而言,没有任何季节比那个时刻凛冽──哭红了双眼,(一)□□□□(A目不视丁B目不识丁)的她,借了盘缠,从云林搭车、摸索到桃园,把几天前因为耽忧养不起而送给别人的(二)□□□□(A呱呱坠地B呱呱堕地)不久的骨肉「讨」回来。

她,是我今年快八十岁,但仍生龙活虎的妈妈;那个被「讨」回来的婴儿,是我的三弟,目前担任校长,是教育棋盘上的过河卒子。

民国四、五十年,活在台湾这块土地上的人,普遍一穷二白,但像我家那幺清寒的,应该不多。(三)□□(A映像B印象)中,供家人遮风避雨的茅屋,倾圮于「八七水灾」。有好长一段时间,我们栖身于猪寮;至于蔽体的衣着,一家大小都鹑衣百结,找不到一件是没有补丁的;食嘛,三餐除了蕃薯还是蕃薯。我小时候因此(四)□□□□(A骨瘦如柴B骨瘦如材),看起来只比骷髅胖一点点而已。

在那幺(五)□□□□(A阮囊羞色B阮囊羞涩)的岁月里,我的妈妈是一株紧紧抓住贫土瘠壤的菅芒,儘管狂风吹折过她的腰桿、暴雨打伤过她的容颜,但她不曾倒下,也不曾失色,始终坚韧的带领着家人同看月圆月缺、共度春去秋来。

现在,她的儿女们都在各自的天空中翱翔。他们的矫翼,他们的健羽,是老天爷给她的安慰,也是老天爷给她的幸福,更是老天爷给她的奖赏──奖赏她的含辛茹苦,奖赏她的(六)□□□□(A坚忍不拔B艰忍不拔)!

再过不久就是母亲节了,对文盲的她来说,这些文字绝对成不了礼物,但无论如何,我希望透过这片言只字来札记她──一个在麻雀巢里孵出黄鹂鸟的母亲,让她的后裔在遥远的未来,也许还有关于她生平的「吉光片羽」可以追寻、缅怀。

(写于听到我的妈妈获选为「民国一百年云林县模範母亲」之后)

解析

一、应选「目不识丁」。丁是个很简单的字,连这个字都不认识的人,不是「文盲」是什幺?所以「目不识丁」用来形容文盲。至于「目不视丁」,勉强解释的话,意思就是「眼睛不看那个『丁』字」。这和识不识字没有关係,故依文意看来,当然不能选它。

二、应选「呱呱坠地」。形容小孩诞生,叫做「呱呱坠地」。呱呱,须唸成

ㄨㄚ,不可读作ㄍㄨㄚㄍㄨㄚ。坠(ㄓㄨㄟˋ)和堕(ㄉㄨㄛˋ)都有「落下」之意,但前者多指「具象的物体」,而后者多指「抽象的思想」,所以小孩诞生叫做「呱呱坠地」,而人自己由好变坏叫做「自甘堕落」。

三、应选「印象」。「感官接触过后,外界事物留存于脑海里的影像」称为印象;「由于光线的折射作用而显现的物体形象」称为映像。两者差别很大,不该马鹿不分、龙蛇不别。

四、应选「骨瘦如柴」。柴,音ㄔㄞˊ,是燃烧用的枯枝,乾乾、瘦瘦、瘪瘪的,所以用它来形容一个人「瘦瘠无比」;材,音,ㄘㄞˊ,是劲直堪用的木头,故可造出材人、材器、材干、材智、材士等词。

五、应选「阮囊羞涩」。阮,指的是「阮孚」这个人;囊,是钱包;羞涩,是难为情。所以「阮孚的钱包空空的,令他感到难为情」是阮囊羞涩的本义。后人将它引申形容「非常贫穷」。羞色,「羞愧的脸色」,和「难为情」在程度上、本质上都有若干差异,实在不该误「羞涩」为「羞色」。

六、应选「坚忍不拔」。艰,难也,所以有「艰难」这个词;坚,固也,所以有「坚固」这个词。「坚忍不拔」意思是「坚定忍耐、绝不动摇」。将它写成「艰忍不拔」那就「太天才」了。

(中国时报)